心情什錦

對生命的事，總是在生活中體驗最為深刻。

現在拖力阿仔的人少了，偶而僅在傳統市場或鄉下還可以看到。力阿卡似乎也隨著機械自動化的社會轉變，留在過去。
『去割一台力阿卡豬菜回來』這曾是母親對我的一種懲罰方式。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拖著往目的地，可是我仍愛力阿卡，看到力阿卡總有種親切感，因為它一直出現在我的人生裡，直到出外念書。

「因」「果」在邏輯學上基本兩個變數，前因後果，後果又變下一個前因，就這樣不斷地推導，期待能找到答案。可是當因素一多時，眼見答案就要出現，一下子又可能淹沒消失在其他的考量裡。至於講到這報應也有這樣的因果關係，可是真正是否因果有關，說不準，有時好像是「穿鑿附會」，有時又不得不覺得似乎有這麼回事。
小時候，父母親真的是窮光蛋一族，除了我們小孩逐漸長大的「成果」外，家裡一切還真是看不出有什麼「進步」。念到了研究所時，家裡才有熱水器出現就是一個好例子，其實那樣的年代，沒錢的人還真不少，但也沒多少人喊窮、喊苦。不像現在少了些「享樂」就說什麼「痛苦指數」高。其實我到現在還弄不懂這個什麼痛苦指數東西，鄉村裡若有瞭解的人不妨指點一番。

特別有趣的記憶記得了，不愉快的當然也不易忘記。小學六年中，確有件不愉快的事令我難於釋懷。一年級到六年級，年年都一樣，人生有這樣的事可能也不多，其實說真的，六年是受夠了。
上了小學，天天上學都像是玩遊戲，包括跟同學打架。二年級的我曾經不間斷地和位許同學打了一、兩個月的架，天天打 （星期日不算），最後我倆的衣服都扯破了，還繼續。二年級結束，他轉了學，讓我懷念他好一段時候。所以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會長達六年之久呢？就是「講國語」。

自從四歲後，實歲三歲半，父母親送我到農村托兒所上學。農村托兒所離柯林國小約兩百公尺遠，因此，上學總是和上小學的大哥哥、大姊姊一塊兒走。不像現在社會，村裡的父母們嫌少擔心小孩自己走路上下學會有什麼危險。雖然同學之間有傳言，壞人會將你擄去賣心肝，聽起來蠻嚇人，到底卻無這一回事，像我的例，經常要走上三十、四十分鐘的路程，才到的了家，這是「努力」走的速度，倘若是玩玩、停停、走走，一鐘頭沒到家也不奇怪，母親很少會出門找人，因為她實在很忙，除非天黑了，小朋友還在外逗留，「家法」伺候！
在托兒所小朋友不需排路隊，只有小學生才有這樣的「權力」和「規定」。在不懂ㄅㄆㄇㄈ，但會劃自己名字的程度下，終於進了小學。（註：因為我的名字實在太簡單劃，現在想起父親給我取名字當兒一定非常「用心良苦」，不清楚這小傢伙有沒有一點IQ，用一些簡單字命名，以免長大後連自己名字都寫錯，給人看不起）。我很喜歡排路隊這玩意，排路隊的過程，每天都有新鮮事。說來奇怪，排路隊這事，從來也沒有老師指導我們要如何來集合，在哪裡集合、如何整隊到學校，但是每天上學或放學，我們總是全隊沿著一些小路，搖搖晃晃到學校。我家住最遠，因此總要清晨六點初就出門，然後先到姓游邸等大家到齊，上學小路會經過姑姑的家門前，拐個直彎，沿著另一小徑走，約莫四、五分鐘即可到達我們「官方」中間站、一個十字路口，前輩的前輩的前輩設下，為何選這裡，已經不可考了。在這裡我們等著另一方向或遲到的同學。這個位置前前後後都是田，由兩條小石子路交叉，其中一條石子路的中間和兩旁都長滿草，只有兩道深深被鐵牛碾過的軌跡算平整，好天氣我們走平的地方，下雨時則走中間草的部分，因地勢高，比較乾。另一條則鋪滿全是小石子，直通往三星、羅東的大馬路，我們從不走這條路，雖然一樣到了家，原因？不清楚，或許比較無聊吧？路邊有條小河，河裡總是有很多小魚，肚肚奶ㄚ、烏溜、鯽仔魚等。特別值得一提的事，那裡有不少的蜻蜓，紅的、暗綠的、青藍的，用手就可以輕易捕捉幾隻。

稻花在四、五月開始白遍蘭陽，「搜」稗的工作仍要繼續，一直到了穗低頭、收了割、紮上稻草、堆完草「ㄆㄨˊ」。同時最重要的事就是曬穀子。穀粒仔仔細細地被一剷剷地翻，頂著最烈日頭下，金金黃黃一塊塊一片片，直到農會收購了穀包才算結束。
隔壁的阿英伯母的碾米廠的皮帶，從早嘎到晚，忙的不得了。碾米廠裡，至少將米、米糠和粗糠分開。米給人吃，米糠加在餿水上是最上乘的豬飼料，而粗糠則是起灶的好材料，當然和一些剩飯混在一起，鵝、鴨喜歡的很。

由於村裡房子都和田或菜圃連在一塊兒，因此屋裡屋外經常有許許多多「野生動物」，像日婆（蝙蝠），經常飛進房裡，又快速地飛離，原來是在捕獵昆蟲。蟾蜍，也會在牆角出現，不斷沿著牆壁跳，不明白是為何，經常想將牠趕走，卻又怕被牠「吹」到「風」，長爛瘡，大人如是說。還有各種不同昆蟲，像螢火蟲、金龜子、蒼蠅、蚱蜢、大伯仔、肚猴（蟋蟀）、蜜蜂、蜈蚣、神翁仔等，我們都習以為常。
讓人比較介意的動物是蛇。雖然我們常撞見蛇，在沿著學校路上的小河裡，經常可以看到水蛇、草蛇出沒，同學經常書包一扔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格外興奮，砰！砰！用石頭將蛇打死，或則跳入水中去攔截蛇的去處，將蛇逼上岸，再將牠打死，然後用塑膠繩將蛇綁起來，帶到學校嚇嚇女生和低年級同學。既使這樣的傢伙要看到有蛇進了屋子，很難有那般英勇了！由於許多人家的後院都有養雞、鴨，因此蛇會經常進入院子裡或屋內偷蛋或捕雞，讓人相當頭痛。另外，蛇過冬時也喜歡進入屋內，因為氣溫較溫暖，所以在要拿木材或草時，母親或大人總會教你要先「打草驚蛇」一下，以免招致蛇咬。

雖然沒有澎湖大榕樹傳奇，想提提一點點歷史，是有關柯林三界公廟埕上左側三棵榕樹，因為我的時間對它們實在短暫，儘管我仍是一輩子留戀。
榕樹上的天空，大概都沒變，一樣晴朗、刮風、下大雨、偶而青笛來作巢；榕樹下光景倒是不定，昨天阿財擺桌聚賭，今日小朋友躲貓貓，前天He-No卻躺在石桌上呼呼大睡。

試想若限制當下的小朋友不准碰電動遊戲，我猜想不少人可能會抓狂遊街抗議去。一樣的熱情，不論老師、家長如何限制，我們不可能沒有遊戲，那人生還有什麼呢？又怎樣「遊戲人生」呢？又怎麼講「人生如戲」呢？唉，我扯到哪去？
在五年級左右，學校除了巨鍊部、海盜船、盪鞦韆、毽子、跳繩、單槓外，還有買進了好幾組的高蹺，我酷愛這玩意。兩根棍子，底部有著倒三角形強壯的木條，木條的大小，小腳ㄚ踩上去，剛剛好。移動時利用一腳提起，順勢將用手將棍子提起往前，再將腳踩上，這樣一步步，就可以移動。其實這樣的移動，有什麼趣味的？當然沒有，有趣的事總是在後頭的變化。

萬長春有一個萬來兄，事實上清水溝也有個萬來兄，日治時代清水溝的萬來兄在一次種甘蔗做工時遇上萬長春的萬來兄，住在同工寮的日子，發現這一位萬長春的萬來兄對人友善、脾氣好，有著六個女兒的清水溝萬來當下將三女分給了萬長春的萬來，因為他家裡除一女外其他小孩全是男丁，就這樣女孩五歲來到萬來家，後來她的日子像「阿信」般經歷，這是另話。
萬來兄目不識丁，務農，柯林村一號家長。家前有一條小溪，後有一條大河，兒子們要去大洲上國校，萬來得每天背著個子小的孩子撩過溪去上學，日復一日。家裡有條水牛，老水牛在家裡已經幾十年，聽說萬來從不在牠的身上鞭打過一下，他說牛很聰明、有智慧，講就聽懂了。看了一些人鞭打自己家的牛，萬來總會好言相勸。一次做風颱，萬來牽著老牛回家過萬長春橋，由於風雨大地滑，老牛不慎滑倒，跌落橋下，在落下前，萬來一緊張努力地要拉住牛，因此造成牛跌入橋墩邊，受傷溺死。告知牛死了，全家難過哭泣，萬來自責要不是硬將牠拉住，讓牠直接跌入江裡或許沒事，牛應該會游泳上岸，雖然河水暴漲的很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