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，也是最後一次。
上了國中後，逐漸感受不唸書，還真會考零分。不像在小學，有念或沒念，多少有一些分數吧。尤其多了英文、化學、物理一些很「深奧」的科目，讓我確實一點點小生怕怕。雖然父母親從不因為我的成績修理我，反正只要「品德」好就行了，終究學一步精，將來不怕會餓死。可是話又說回來，學校的老師可不這麼想，隨時隨地將藤條帶在身邊，有任何需要可以馬上就地「正法」，所謂「打是愛、罵是情」，真虧他們辛苦地帶著那麼多道具跑來跑去，因此真的要是常常抱鴨蛋，會活得相當「艱辛」的。
國中生活，早自習就是特色之一，沒事時，大家摸來摸去，等著打掃和升旗。老師們經常會用早自習來做小考試，特別是英文，考單字或拼音等。不知是自個兒語言天分不佳或是別人能力太好，英文總是讓我頭殼疼痛萬分，既使我用了許多的注音符號及漢文做註解，還是「無法度」，這是什麼嘛！阿度仔的話真的很奇怪，「ㄌㄧ ㄌㄧ ㄌㄨㄛ ㄌㄨㄛ」的。 你 （台）是椅子阿伯，你（台）是椅子，黑輪子（台）。。。就這樣記，公車上不斷的記，考試還是慘兮兮，怎會這樣呢？聰明的你給個建議吧！
你怎麼這麼「搥」呢？偶而也要參照一下課本啊！隔壁的成績一向不錯，給了我一些良心建議。怎麼參考呢？我仍是有點大條，於是乎他老兄認真地教了我不少撇步，原來是作弊招數。我膽子小，看著老師藤條一根比一根粗，我實在不敢冒這個險，而且作弊被抓很丟臉，雖然沒人被捉過，至少目前為止。可是成績考不好，一樣有「獎賞」，只是大小之差而已，我還是選後者。會兒ㄚU，你在哪裡，會兒ㄚU，你在哪裡；屍～骨～，學校，屍～骨～，學校，就這樣地學下去，我不信學不會，怎麼不讓我遇個阿度仔，試一試呢？
是在近冬的日子，那一次我也記不清楚了，是因起床太晚或是忘記要考試，什麼都沒準備，到了學校考試前幾分鐘，才聽同學提起，這下子除了零分以外，還有什麼分數呢？ 我一情急下，決定用一下隔壁的小撇步，想想至少弄個大約五十分。於是乎我用原子筆寫了十個單字加音標在手心上。早自習時間一到，我的心噗通噗通，感覺很清楚。「冰箱」？？英文字，手掌一攤，就是這個；「洋娃娃」？？啊這個，完全沒經驗地大辣辣地抄，像是沒有人監考一般。正當心裡想這樣還蠻簡單時，突然間，有個大手掌出現在我眼前，扳一下我的手心，「站起來！」張老師吼著。同學繼續考試，張老師繼續監考，我一個人就站在那裡，手上的字全糊掉了，我還不知道我的手心可以出這麼多汗，三十秒內單字全不見了，然後呢？我的淚水如水龍頭一樣嘩啦啦冒出來，我沒有發出聲音來，大家還在考試，怎麼還有鼻涕啊！真的很丟臉，見笑。
張老師相當生氣，看的出來，他的臉全紅了。我不知道他會對我採取什麼動作，但是一想到要是父親知道這件事，我準被打個半死（阿爸不曾打過我，但是他一再訓誡做人要坦蕩，他的威嚴，讓人總是很害怕）。連學藝股長都作弊，張老師真的很生氣，大概太生氣了，所以忘了揮動他的傢伙相向，只是訓我們一些話，跟我講交出一份悔過書，蠻出乎我意料外。
我仍記得那時的心情，真的很想鑽個洞，將自己埋在裡面，永遠不要出來。所幸這事，張老師沒跟阿爸講，我則交了一張悔過書並承認自己的過錯，擔保以後絕不再犯。沒想到這個印痕真的深刻，每每其他同學有類似事件發生時，總會讓我立刻想起這件丟臉的事。
上了大學，發現同學作弊當飯吃，我呢？那張悔過書中發的誓，一生絕對不作弊，一直在我的心裡迴響著。因為大學班上的同學作弊風氣太盛，你罩來我罩去的，總讓我想起那段難過往事，所以隔年我決定轉系，幸運地新的班級只有少數作弊集團，但為了不得罪人，又不想有協助作弊的嫌疑，至此後所有的考試我總是坐在講台前的第一個位子，而那些想要看答案的，看你自個兒本事囉，我則落個心安理得就行。
「謝謝張老師」這是我想要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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